凡煙小說

第1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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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上的天氣很好,陽光灑落,微風挾裹著海洋的氣息,浮動在島上的一草一木間。

卡爾下班回來,把懸浮車停在別墅前,降落的瞬間帶起一陣細小的塵埃微粒 。

跳下車,頰側的酒窩若隱若現,他愉快道:“艾凡,我回來了。”

向著客廳走去,透過落地窗,卡爾能隱約看到空蕩無人的客廳。

疑惑挑眉,沒等他走幾步,他的背後突然跳上了一個人。

“卡卡!”

很輕盈的重量,卡爾單手往後一摟,只抓到了一條纖長的尾巴。

銀色發絲蹭著他的後頸,艾凡緊緊攬著卡爾,嗅聞觸碰他,鼻腔充斥著的熟悉氣息讓它稍微安定。

“怎麽那麽粘人?只是離開了一早上,你就哭成那樣。”卡爾有些癢,任由了它胡鬧,不過說出口的話語卻帶著戲謔。

早上開會時,艾凡最終成功被他安撫下來,雖然付出的代價是收到了派恩斯的死亡凝視,但是卡爾工作能力出眾,對下一步的方案也有了方向,派恩斯好歹沒再追究。

工作剛結束,他就盡快趕了回來。

艾凡從卡爾的觸感到氣息,全方位感受確認過後,才從他身上跳下來,去牽他的手指:“卡卡~”

卡爾順手一握,拉著它往屋裏走,艾凡全程用那幽藍眼瞳緊緊鎖定著他,要不是已經足夠熟悉艾凡,他甚至會覺得對方想要捕殺自己。

它仍不敢相信這個才是真正的卡爾,早晨卡爾的不可觸摸對它沖擊很大。

“你有什麽想問的嗎?”卡爾語速很慢,盡量讓對方能夠理解他的意思。

等了片刻,艾凡突然回應:“卡卡去…哪裏了?”口舌稍微有些笨拙,但它的音調準確而悅耳。

略微收緊手指,卡爾明顯因為它的回應驚喜:“我去工作了。”

“工作?”

兩個人恰好走進客廳,經過廚房時,艾凡皺了皺鼻子,又打了一個噴嚏。

卡爾動作略有停頓,修長手指插進暖金色的茂密發絲,他下意識抓幾下頭發,目光漂移:“我不是故意放那麽多辣椒的。”

艾凡尖長的耳朵因為噴嚏而彈動,它似乎心有餘悸,拉著卡爾快步往裏走。

昨天的兔子味道詭異極了,給兩人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。

“誰能知道有那樣艷麗顏色的調味粉,竟然會有這種劇毒般的效果,要是早知道,我肯定不會使用它。”

卡爾跟著它往前走,繼續碎碎念,似乎對於自己第一次下廚的失敗耿耿於懷。

艾凡安靜地聽著他講話,它大概能猜得出來他說了什麽。

尾巴的菱形尖在卡爾手腕上摩挲,似乎是在安慰他。

整個中午兩人都很和諧,艾凡表現得平靜,卡爾放下心來,直到下午他打算去研究所時,情況才發生了變化。

卡爾打開懸浮車的門,一條腿踩上去,正要上去的瞬間他突然身體一沈。

轉頭看去,小怪物緊緊抱住了他的腰,他的衣擺因為它的大力甚至被勒出了褶皺。

卡爾:“……”

卡爾從小就明悟了自由的含義。

從那個院子逃出的那一刻,他知道他得到了自由;轉變對小怪物心態的那一刻,他給予了自由。

他以為一切會就此保持下去,但沒想到,他得到的自由和給出的自由竟然是一一抵消的。

艾凡柔軟的臉頰緊貼他的後腰肌理,怎麽樣都不撒手。

卡爾從來沒有這麽無奈過,他試圖跟它講道理:“我只是暫時離開,還會回來的。”

艾凡因為他的拉扯,身體纏得更緊了。

兩人僵持不下,看了看通訊器上的時間,卡爾使出了力氣,把艾凡夾在臂彎裏,快步往它的房間走去,同時出主意:“艾凡,你要不好好睡一覺?”

艾凡安靜著不出聲。

它的房間就在卡爾的隔壁,暖色調的裝修,有一張很大的床,陽臺上的花架上種著美麗的玫瑰。

這是卡爾專門留給艾凡的房間。

將艾凡放在它自己的床上,卡爾用被子把它一卷:“我走了。”

還未起身,脖子又被摟住:“卡卡~”艾凡四肢往他身上纏,尾巴也不落下,精致面孔上表情委屈巴巴的。

它竟然學會了裝可憐。

卡爾盯著近在咫尺,艾凡的面龐,瀲灩眼瞳逐漸瞇起。

艾凡垂下眼睛,纖細手指扣著他的衣領。

無聲對峙著,終於,卡爾敗下陣來,他祭出了殺手鐧:“這樣,下午讓我去工作,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像以前一樣和我一起睡。”

卡爾覺得艾凡很快就要長大了,他們再睡在一起不太合適,昨天晚上就讓艾凡搬進了它自己的房間。

艾凡聽見他說“一起睡”後眼睛一亮,他還記得昨天晚上卡爾的態度:

[你已經長大了,得一個人睡。]

[去你自己的房間睡。]

[不要來我這了,艾凡,你遲早要一個人睡覺!]

艾凡有著遠超常人的敏感嗅覺,即使隔著墻壁,它也能輕易感受到卡爾的存在。

卡爾在這方面態度強硬,昨天晚上艾凡還是勉為其難、委委屈屈的在自己房間睡著了。

看得出來它仍然有些意難平,此刻理解了卡爾話語的意思,它一下子興奮起來。

艾凡大概明白這是一場“交易”,糾結片刻,松開了卡爾:“……好。”

聲音裏仍然存著一絲不願意。

卡爾為了防止壓著它,手臂一直撐在床上,此刻終於能從它身上直起腰。

他看著像蠶蛹一樣的艾凡,嘆了一口氣。

太粘人了也讓人受不了。

下午要給對人體強化第三階段的成功案例——勒斯進行身體測試,訓練室裏人不多,大家都井然有序的準備著。

“準備好了嗎?勒斯。”

文森特站在儀器前面,看著透明玻璃壁後坐著的人。

“沒有任何問題。”勒斯被固定在空間最中央的座椅上,各種線路串接著他和檢測儀器,深吸了口氣,他閉上眼睛。

卡爾面前是關於勒斯身體所有情況的光幕,他需要時刻觀察全局,確保萬無一失。

文森特點點頭,開始倒數:“三……二……一,開始。”

他按下了啟動按鍵。

一瞬間,高壓電流襲卷了勒斯。額頭上的青筋猝然暴出,他控制不住的面目猙獰,即使是極力忍耐,他的全身也開始抽搐,忍不住像一只野獸一樣低吼。

文森特還有其他幾名助手專註觀察著勒斯的情況,如果有問題,他們會及時搶救。

這陣強電壓電流的時間足足持續了有半個小時,期間,勒斯從最開始的痛苦和竭力忍耐,開始逐漸平靜。

他似乎已經習慣,並且對電擊帶來極端痛苦建立了耐受。

勒斯的體表已經充滿了電荷,直觀的體現就是他根根分明的微短發絲,因為相同電荷之間的斥力而豎了起來,像一只呲牙舞爪的刺猬。

如若不是他五官英俊,這個造型就會更加的引人發笑了。

但此刻場中的每個人都無暇在意。

電擊終於結束,勒斯猛地喘了一口氣,渾身一震,大汗淋漓地倒向了身後。

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,臉色蒼白。

確認勒斯的身體狀況量良好後,文森特笑了起來:“勒斯,你太強了!”

他竟然能足足堅持這麽長時間,體質已經遠超常人,達到了一個無法想象的恐怖量級。

勒斯的身上仍然有細小的餘電,很微弱,對人體造不成傷害,這種程度的電刺激讓他逐漸起了反應,軍裝褲寬松,形狀很明顯。

“……這玩意兒可真不好受。”氣若游絲,勒斯還不忘吐槽。

打開固定綁帶的開關,文森特搖了搖頭,對他露出了同情的表情。

卡爾看著松動手腕的勒斯,什麽都話都沒有說,表情有一絲古怪。

文森特轉頭的瞬間註意到了,他有些疑惑:“怎麽了?卡爾老師?”雖然卡爾年齡比他還小,但文森特已經不知不覺習慣了這個稱呼。

像是遇到了什麽重大事情一般,卡爾被沈重籠罩,文森特從他眼睛中讀出了震驚和深思。

卡爾老師的畫風都變得不對了,文森特心想。

其他人也註意到了卡爾的不對勁。

“你還好嗎??”

“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

“勒斯的檢測已經告一段落,後面交給我們就可以了。”

卡爾回過神來,表情重新鎮定,他一一掃過眾人的面孔,垂下眼睫:“謝謝大家,我只是在思考一個棘手的問題。

大家都表示體諒,很多研究員經常都會陷入這種情況,這種實驗做到一半,突然來靈感的事情常有發生。

勒斯已經重新恢覆了力氣,站起身晃了晃腦袋,頭上炸起的毛發跟著晃動,他看著自己身下,無語挑眉:“哇哦,這都可以?大家要長針眼嘍。”

文森特對這次測試早有預料,來的研究員都是男性,大家都因為勒斯的話大笑了起來,除了卡爾。

卡爾很少露出笑容,就算笑也是溫和有禮的微笑,倒是沒有人發現他的異樣。

四周很安靜,只有儀器的滴滴提示聲,實驗室燈光明亮,無人在內。

不是很忙的平日裏,這個時間大家都去吃晚餐了,但卡爾沒去。

反鎖了實驗室的電子門,給雙手消過毒,他抓了一支針管,挽起衣袖,骨線優美的手臂微微緊繃,他在自己肘部靜脈抽了一管血。

玻璃管裏鮮艷的紅如巖漿般流動,卡爾沒什麽神色,內心覆雜。

他實在說不出自己的心情,下午做測試時,勒斯的本能反應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情。

這件事情對卡爾來說不是什麽大事,但對一個男人來說太過糟糕。

糟糕到讓他來到實驗室,頭一次想對自己做一個全方位的檢測。

血液還得稍作處理才能分析裏面的成分,卡爾在白色衣褂的外兜裏拿出了一小罐薄荷糖,往嘴裏倒了幾顆。

那個淺綠色的小鐵盒時常被放在這裏,這是卡爾小時候常吃的糖果,遇到難題時他總會忍不住嚼一顆。

咀嚼的快I感能盡快緩解他的焦慮。

記憶回溯,他在腦海裏挖出小時候從珍妮弗那裏承受過的種種實驗,這是他平常不會輕易想起的記憶,此刻的他卻要主動這麽做,這讓卡爾心情極差。

看著那管逐漸分離出血漿的、屬於他的血液,卡爾突然想起了在奈哲爾日記裏提到過的血清。

難道正是那只未知血清造成了現在了後果?

湖綠眼瞳裏的情緒晦暗不明,卡爾嚼碎了舌尖的硬糖,不是很想承認這件事情。

——他沒有正常的性I欲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【小劇場】

艾凡(搖尾巴):不,你會有的。

卡爾: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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